38万人放灵隐寺“鸽子”，如何守护数字时代的契约精神

工人日报

丁慎毅

近日，#灵隐寺被38万鸽王上了一课#冲上热搜——据央视新闻报道，自2025年12月1日起，浙江杭州灵隐飞来峰景区实施免票政策，景区实施线上预约机制，截至1月25日，景区累计38万人爽约，单日最高爽约人数甚至超过当日核定入园总量的三分之一。景区决定从2月1日起优化升级预约机制，包括推出“线上候补”功能；首次爽约将被暂停预约资格30日，后续如再爽约，暂停期将累计延长(如第2次60日，第3次90日)。

38万次爽约，是对数字契约的轻慢，这一现象所折射出的一些人的“先占坑”心态，本质是数字便利下的责任逃避。公共资源的免费开放，本是惠民善政，若缺乏配套“软约束”，大量预约名额便可能在指尖的随意点击中被浪费，造成公共资源空转。

灵隐寺此次新规，被网友称赞“硬核”，相关举措的核心就一句话：免票，但不免责。这并非不近人情的苛责，而是试图在零经济门槛之上，建立起一道信用门槛和责任门槛。它通过赋予“预约”以信用价值，提升了随意违约的心理成本和未来成本，所传递的信号是清晰的——免费的，恰恰是最珍贵的；便捷的，恰恰最需要珍惜。

这场风波的启示，或许在于它使我们重新审视数字社会的关系纽带。每次爽约，消耗的不仅是景区的一个名额，更是整个社会协作网络中微小但珍贵的“信任资本”。当类似现象在数字世界大量出现，系统的应对方式必然是更复杂的验证、更严格的限制，进而增加所有人获取服务的成本。

眼下，灵隐寺的“技术+信用”组合拳是对症下药的重要一步，但长远看，还得靠制度设计与公众自觉同频共振。

一方面，管理智慧需更精细。可借鉴金融系统的“信用评级”思路，建立文旅领域“履约信用分”，并与城市信用体系适度联动，让守信者在更多领域享受便利。技术也不妨做得更贴心，如通过历史大数据预测流量，更弹性地放号。此外，还可考虑为特殊群体保留人性化通道，建立“信用修复”机制，让偶然失误者有弥补途径，等等。

另一方面，也是更为根本的，是提升每个人对“数字公民”身份的自觉。让预约不仅是一次指尖点击，更成为一份郑重承诺。它意味着对他人权利的尊重，对公共规则的敬畏，也是对自身数字人格的塑造。

灵隐寺的钟声，千百年来警醒着世人。这一次，它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，再次敲响警钟：数字技术给了我们前所未有的便利，这份便利的底座是脆弱的信任。守护它，不能只靠寺庙的规矩，更要靠我们每个人心中的契约精神。